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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不去的似水年华

来源:作者:时间:03-21

  想起她的那一天,这个世界刚下过一场雨,雨簌簌的落了下来把窗台上的那盆菊花打的湿漉漉的,有些憔悴,惹人心疼的厉害。我百无聊赖的躺在床上看着发白的天花板,想着一些无关紧要的事情,我轻轻地一个侧身,突然间仿佛觉得掉进了黑洞,难以挣脱的思念潮涌般侵来,哀愁也跟着开始渗进心脏。又一次想起她来是有些奇怪的,因为我已经很久没有去回忆了,回忆有时候是一件奢侈的事,太长久不曾触碰的东西,如今却又忽然想起,没有任何的征兆。这就好像某个早晨起来,在浴室里刷牙,刷着刷着,倏忽间的怔住,鼻子一酸,眼泪毫无防备的掉了下来,这或许的确是被什么东西触碰到了经久不愈的伤口。只是我们无从察觉。我看着窗外氤氲的雾气,眼神慢慢地离散,可能是时光走得太快,许多往事我的记不清了。只记得那年初次见她的一些微事。那年的那天应该还算是一个明媚的日子,刚结束了南方特有的缠绵雨季,太阳就暖暖的站在云端之上,轻轻的撒下纯净的日光。她趴在四楼的窗台,摆弄着一盆粉黄的菊花,阳光细细的落在她粉白的脸上,泛起长久不退的红晕,那个画面让当时站在石榴树下的我陶醉的云里雾里。说这话似乎有些夸张,可当时的确如此,我还能记得我常常站在三楼的阳台看着她走过那条,满是落叶的小路,细细数过她遗落在叶子上的背影。在那些有雨的日子,总能听见她的钢琴声,伴着泛黄的石榴叶飘然而下,我能清晰的感受到音符透过钴蓝色的玻璃窗落在我的手心,倒映出她的样子,我傻傻的看着手心想入非非,时隔多年的今天回想起这些事,未免觉得好笑,笑过之后心里却又是一阵阵的酸楚。
  
  午后的天空,流云悄悄散尽,阳光便像雨一样落了下来,傍晚那抹醉人的夕阳透过图书馆高大的落地玻璃窗撒在我书面上时,我合上书本,视线向外投去,湖旁的玉兰已经花开了,有些花瓣被风吹的泛在湖面上,像即将远行的白帆,载着我的思绪。思绪像进入了记忆的海,越来越来清晰。终于我又一次回想起,想起那些定格在似水年华中的琴声,那些飘飞的梧桐花叶,还有她的微笑。
  
  往事如烟,袅袅盘升,我记得那年是我上高三,为了有一个独立的空间,我在学校对面的小区租了一套房子,房子就在她那栋的三楼。我们成了上下邻居。每次回去的时候都会经过一条小路,小路两旁站满了高大的法国梧桐树。在深秋季节来临的那些日子,叶子如雨般落下,静静的,厚厚的铺满在小路上。走在上面会发出很脆很脆的响声。每次走在这条小路上。我们都会发生一些刻在我记忆深处的美好。我撕开记忆地缺口:看着她兴奋地像个不乖地小兔子蹦蹦跳跳。不要踩疼了我的叶子,我说。她诧异的挑起眉毛,纤细的双手插在腰间看着我说,是你家的啊,那好,我给你就是了。她抱起一大堆叶子向我砸来,还没等我反应过来,身上就已经沾满了落叶。看见我这幅造型。她自豪的拍着手说,我给你的这件衣服太好看了,我真是太有才了吧!说完嘴里轻轻的哼唱奇妙的旋律,身体缓缓的旋转起来,接着便消失在转角处,只留下纯纯的旋律伴着落下的叶子在蔚蓝的天空飞行……记忆蒙太奇般地急速切换到另个画面:她很小心地踩在叶子懒懒地说,看到这么多的叶子就好想睡觉哦。厚厚的叶子,睡在里面,软软的,暖暖的,一定很舒服。我说,那么好干嘛不躺下啊?她啪起手说,是哦。忽然我眼前闪过一到白光——我被她重重的推了一下。在倒下的一霎那我抓住了她的手指,女人的身体总是那么柔软,清香。像花瓣一样。她的身体跟着我一齐落进了温暖叶子堆里,她紧紧的贴在我的肌肤上,我看见她的眼神如水般流淌。
  
  她的琴声是让人怀念的,曲调悠扬,清心。让人痴迷。特别是晚上传来的感觉最好。不绝如缕的琴声仿如夏日地晚风吹的星星,醉醉的在月亮旁飘来荡去。就连住底楼的那个不怎么可爱的大爷,每次听见她的琴声也总像陷于某种陶醉般地傻笑着。现在我还会常常记起她教我弹过的琴曲——帕赫贝尔的《Canon》。那天当她说要教我弹钢琴时。我开心的有点不知所措。可当我看见纯白的琴键时,心尖不由的冒出地自卑本能地拒绝着。可她早以坐在琴旁。修长的手指娴熟地落在黑白琴键上,然后转过头来撒娇似地甜甜地唤我。我捱不过。最终我的双手对号入坐的轻伏在她手上。她的手很柔、很腻。而我的手却有点发搐。她冲我浅浅一笑我不安的心在那一瞬间悄无声息的融化。弹琴的指法我早就记不清,那样纯艺术的东西我始终无法适应。我的手只有在拿起作图工具的时候才会安然。我只是怀念四首落在黑白琴键的感觉,怀念她转过头来的给我的温柔。时至今日每次听见远处飘来的琴声,我总会停在原地,侧耳的呆一会,然后才慢慢的走开。
  
  江南的雨季似乎来的总是那么极致,温婉而缠绵。我至始至终都无法忘记那个场景,她穿着淡黄色棉质上衣,灰色百褶裙,黑色的长款马甲,打着一把hellokitty版的雨伞,站在小路转角口的路灯下等我。早春二月的那个傍晚,雨还在下着,我气喘吁吁的赶来,慌忙的钻进她的伞内,伞很小,我不停的向她靠近,雨水却还是循着伞的折痕流了下来,一滴一滴的打在我颈部,冰冰凉凉,却很柔软。她突然从口袋拿出一个银白色的双心吊坠,轻轻的挂在我的脖子上。甜甜嘴唇落下几个字:今天是你的生日,祝你生日快乐。或许幸福总是以这种突袭的方式来临,叫人措手不及。我记得,当时我的脑海里像一片白白的云,浮在水面上,安静没有半点思想。嘴里说不出只言片语,只是呆呆的看着的地面上的叶子,枯红的叶子浸在温润的雨水里,透过淡淡地灯光发出迷人的鲜艳来。沿伞边落下的雨在橙色的灯光照耀下恍若一束束从天而降的烟花,烂漫而美好。雨越下越大,过于窄小的hellokitty让我们靠的更近了。我分明可以感受到她的脸颊已经安然的依在我的肩膀上。还有她那安静而急促的心跳声。
  
  回到住处,我坐在窗前。呆呆的看着掉坠中心的那个‘熙’字。窗外的雨还在缠绵悱恻的下着。楼下的石榴树叶又该满地满地的落了。这时从楼上传来你温柔而熟悉的琴声:《KissTherain》纯纯的音符浸入空中的雨滴,一点一点的落到我窗台。落到,我的梦里。
  
  随后的日子我开始整夜整夜的失眠,失眠结果是疲惫,可过程却是一种难以名状的美好味道。眼睁睁的看着月亮爬上来又掉下去。电波里的声音也渐渐的变的嘶哑起来。写下的日记也都是为了她。某一天的夜好想真的来的好快。我只不过坐在床上发了会呆。月光就偷偷地,透过明净的玻璃窗悄悄的爬满了我的身体。我打开信纸,点开《canon》琴曲,月光扶着音符一点一点的洒在信纸上面,有点湿度、有点暧昧……
  
  相恋的那段美好我大底都以经记不清了只是依稀记得那天我向她告白后,她躲在我怀里用粉拳砸我的胸口脚下的叶子被她踩得酥酥作响。我搂过她的腰,弯下去想要吻她,她的指尖轻轻的抵在我的唇上,我却还是吻到了她的唇,隔着一指的距离。那天的风有些大,树上的叶子洋洋洒洒的倾斜的降下,落满了我们的身,好像要把我们紧紧的包裹起来。
  
  那些高大的梧桐树被砍掉的那一年,我毕业了,毕业意味着离开。常住小区内的人看着一棵一棵倒下,笑着说,这下光线亮多了,的确光线明媚很多,冬日的阳光不必在透过树叶的间隙落在地面,像坠地花瓶,破碎而斑驳。而是大片大片地,真真切切的地洒在地面上。可是我站在满阳中却看不见我的影子了,像我的爱,无处藏身。
  
  毕业走的那天,我还从未清醒过来,就已经踏上了返程。仲夏的石榴树真开着红花,车一动抛起一阵清风,风轻轻的折断花瓣。花瓣朵朵落在我们牵手走过的小路,也落满你的窗台。
  
  分手的那段日子我发现已经模糊不清了,只隐约的想起最后一次见面的那天落了很多枯叶子下来那是去年冬季就已经死去的叶子颓败的散在地面上,看的让人一阵伤感。我们牵着手走在那条我们每天都一起走过的小路.她的手很凉,让我心疼。我们静静的走过满是落叶的小路,叶子越落越慢,我们的脚步也开始慢了下来。最后又停在那年与她邂逅的转角。她轻轻的松开手,抬起头看着渐落的太阳。细碎的阳光透过天空中缓缓飘落的红叶。像撕碎了的玫瑰花瓣,温柔的洒在她忧伤的脸上。她缓缓的说她要走了,然后把那封我写给她的情书和一把残散的菊花放到我的手里。蓦然转身,消失在那个转角。菊花是我借故说它原有的那盆太过于寂寞送她的,时至今日我还是能够想起,我送她花时的那个画面,她小心翼翼的抱起菊花,粉粉的脸蛋暖暖的依在大朵的花瓣上,暧昧的就好象三生未见的情人。那些美好的画面常常使我对这晴蓝的天空仰面微笑。
  
  我不知道菊花一夜之间为何就这般迅疾的凋谢,但事实我们的确就这样我们分手了,我甚至没有辩驳的理由。张小娴说在对的时间遇见对的人,是一种幸福,在错的时间遇见对的人,是一声叹息。我明白,明白有些东西是有它命中的定数,勉强只是无谓徒劳。
  
  可是尽管如此我对她的爱却未曾改变,以至几年后的一次火车上我尽把坐在旁边的一个小女生看成了当年的她,只因她们长的太像。小女生在这个年纪似乎总是很贪睡不知不觉靠在我的肩膀睡了起来。那时的阳光刚好停在她粉嫩的脸庞上,让我恍惚间有种心痛的想念,我把我这只已经开始略显沧桑的手放在了她是脸上,就像那年坐在河边,她甜甜的倚在我肩一样。看着水面上浮现的金色夕阳,我的手指轻轻的来回抚过她柔嫩的肌肤,只是那时的手还没有还看不见岁月的痕迹。这种情况小女生理所当然的被惊醒了,呀的一声跳了起来,闻声赶来的男友一把拉过小女生,顺手也给了我一记耳光,巴掌打的很脆很响,像是冰层的断裂声。我突然清醒过来,茫然的看着窗外。其实这时车厢里已经开始说一些闲碎刺耳的言语,只是我无心顾及,窗外的风景疾驰飞过,仿佛过往的记忆画面,一遍一遍的重生。
  
  那天回去的晚上我做了一个梦,梦见在一个有雨落下的午夜,自己走在那年的小路上,远处飘来《kisstherain》的琴声伴着地面的枯叶无尽的翻飞着。我不停的向前跑,却怎么也到不了那个转角。凄风冷雨,电光闪烁。叫我浑身颤动。醒来才发现身上布满了细细的汗珠。全身像抽空了的干尸,疲惫不堪。我清晰的记得那是失恋后的症结。
  
  多年后的一个冬天,我终于说服了自己去那曾住过的地方看看,我并不期待和她再一次在那棵石榴树下邂逅,更没有想和她重新开始的幻想,对于我这样的年纪早就失去了幻想的能力,如果可以的话我只想站在那棵石榴树下听一段琴曲,或者看一眼她遗落在叶子上的背影。仅此而已。
  
  可是走到那年的小路时我就不想走了,两旁的梧桐树拦腰断裂,在光阴的打磨下已经露出潮湿的锈色,小路变的很干净,看不见一片叶子,有几个天真的孩子在路边嬉闹。我驻在那里几刻,最终究竟还是决定走下去了,因为走到了这条路我就无法控制自己的脚步。有些东西一旦置身其中便难以摆脱。
  
  之前的夜晚经历的秋末的一场大雨,楼下的石榴树叶落满一地,一圈一圈,明黄的样子,看着有些刺眼。曾租住过的三楼阳台已经挂了几件陌生的衣服,走在那年就已经有新生来租房了。我并没有很意外,只是在看见四楼的阳台有几分荒凉的时候内心有些翻腾,上面什么也没有,窗台上的菊花也不见了。墙上斑驳的显出幽绿的苔藓。看样子已经很久没有人住了,刚巧碰见在一楼住的大爷出院子来扫叶子,我叫了他一句。他含糊的应了一声。便弓着腰扫地去了。显然他已经不记得我了,或许我本就不该来,物是人非的场景究竟是怎么样的一种苍白。我仰面看着天空。雨后的天空还有许多流云,久久弥散不开。
  
  想到这里头有些痛了,视线也开始模糊不清。随后的日子我都记不起了,也不想去想,我起身走出了图书馆,经过校园内的喷泉广场时,看见热闹非凡依旧。烟花四起的那一刻我才记得今天是情人节。广场中央有一对恋人相拥在盛放的烟花中,迷彩地烟火照亮了他们的脸庞,纯净而幸福。我转身逃开,今晚的烟花不属于我。
  
  第二天我醒来,发现眼角竟然残于着些许湿液。泪水似乎我很久都没有见过了,而今却又一次落了下来,这让我有几分困惑了。我并没有做什么,除了一个梦外,我梦见自己寻着《kisstherain》的琴曲回到了那年一起走过的小路,从转角飘来的琴声幻化成一缕彩绸从小路的尽头飞来,滑过两旁被拦腰截断的梧桐树干,梧桐开始奇迹般的生长起来,越长越大,越长越茂,风声过处,叶子簌簌的从天空落来,把那条小路暖暖的覆盖了起来,最终琴声般的彩绸拂过我的肩头飞向繁花似锦的晴空中,沿着琴声我一路走过,来到了那年曾经住过的小楼,初春的石榴树开始吐着红花了,有些美丽的样子。三楼的阳天不知何时已经开满了蔷薇小花,粉粉的,让人想到了温暖。花藤密密的爬满阳台每一个裸露的角落,有几只还攀上了她的窗台。窗台依旧摆着那两盆灿灿的菊花,这时的空中彩绸越来越多,如行云流水,曲终的那一刻,她出来了,她站在窗台前对着石榴树下的我的笑起来。纯净而美好。我看着她的美恍如隔世,泪流雨下……
  
  等我想起流泪的原因,眼角却又开始潮湿泛滥。太阳开始升起来了,金色的日光密密的拥了进来,像逝水的年华,一点一滴地落在我的手心,滑过指缝,怎么也抓不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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