学校里存在着的各种各样的学生组织,因为初来乍到的胆怯和我自身性格的缘故,我并未很参与其中。唯一的例外大概就是亚洲俱乐部(AsianClub)。由于在数学课上结识了一位读初中就移民美国的台湾人Lydia,我也随着她参与了几次活动。
因为是学期的刚开始,这几次活动并没有什么实质性的内容,大约都是些程序上的挑选见面的时间地点、主席、活动内容等等没有什么意思的讨论。因为还没有主席,活动暂时由俱乐部的监管老师组织。这位英语不太流利的中国老师常常在开会时频频看表,然后说他下午还有事情请大家快一点。
当时正在竞选主席的有两位同学,一男一女,而Lydia正是其中之一。她曾经用半开玩笑的口吻对我说:“一定要选我哦!”听了她很有煽动力的演讲之后,我也以为她一定会当选。但她最后还是以9:16的比较悬殊的比例落败了。这件事一直很让我疑惑,也许因为她是女生,而亚洲俱乐部的男生比较多的原因吧,何况入选的男同学的确显得很随和。但从这以后,我就愈加敬佩那些近在咫尺的哈佛学生们。他们中学时代往往兼任学生会、合唱队、足球篮球队等很多组织的领导者,还能够拿到好得吓人的成绩单,实在是可以称作精英中的精英了。
总之,虽然后来Lydia被指任为亚洲俱乐部的副部长,她还是逐渐退出了俱乐部的活动。她也曾经气愤地向我抱怨,说社团内部很黑暗。原想作为升学的筹码之一的资历却不得不放弃,的确是很让人难受的。
作为一个外来者,我与他人的沟通往往很挫败,因此常常想念中国以学业为主的学校生活。时过境迁,那时的心情已经很难想象了。不过,当时的确逃避学校的课外活动。连一次放学之后的奥林匹克数学竞赛我也只做到一半就放弃了,虽然题目并不算难。
我并不了解在美国中学读书的中国学生的整体情况,就我所认识的几位刚来美国的同学而言,他们都很内向,常常比我更保守。据说也有活跃的学生能非常好地适应美国并在学校的舞台上出彩,但我觉得很难,简直是完全没有实现几率的童话。同学之间的朋友多是以种族为单位的,当然同种族也未必是朋友,像我们这种来自美国之外的穷国的同学,是很难获得大家认同的。大家最多就是见面一点头的关系,他们有他们的圈子。像Lydia,虽然在美国已经生活了六年,但在逐渐和她熟悉之后,我发现她并没有亲密的美国朋友,虽然她与其他人的沟通未见有任何问题。我想这也就是所说的文化差异了吧。美国这个著名的大熔炉,其实也很难化解种族和文化之间有些无法弥补的隔阂。
其实,又何止是种族,何止是文化呢。在金发碧眼的同学中,我尚可怀念祖国。回到自己的国家,在熟悉的环境中,考砸了试,受了委屈,环顾四周,也并不见得有可以倾诉的人。周末独自在家,生发点伤感情绪,拿起电话,竟不知有谁可以联系,打开手机,在通讯录上一条一条地翻名字,最后还是只能默默放下。
也许,“寂寞”这两个字用滥了,用俗了,但有时我们确实也只能感叹:人生无处不寂寞。
文:赵一苇编辑:佟晨绪QQ:27690665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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