期待了好久好久的雨,终于下了!
沙拉拉,沙拉拉,一遍一遍,敲打洗涤着某些不为人知的角落里连日里一直隐隐作祟的憋屈和不快。昨天立秋了,可是夏的气息似乎并未走远,房子里热得憋闷,晚间妈妈的胶手套竟然融成一滴一滴的!
漫无目的,走在这座陌生的城市。拥挤而繁华的街道,行人熙熙攘攘,车辆流水马龙,异域的喧嚣,陌生的面孔,竟从心底排斥……
傍晚时分。雨中的街道盛开了一朵朵蘑菇伞,小巧玲珑,颜色各异,攒动着,像一只只翩飞的精灵,梦幻而空灵,唯美而曼妙。夜班族的人们在雨中匆匆走过,忙乱的脚印,混浊的泥水,偶尔的几句搭讪和渐行渐远的模糊身影点缀着这条早已麻木的街道。
黑夜降临,华灯初上。街道似乎苏醒了,路边小吃摊的麻辣烧烤,转角小贩百年老牌的吆喝,对面歌舞厅的劲爆摇滚,隔壁餐馆刺眼的灯光……不夜城,或许就是在这片华丽笼罩下偶然翻动着疲惫的双眼,和着不知疲倦的雨,默默地,默默地见证着这一切。
常常问自己,雨有记忆吗?前一刻是你,这一刻是我,下一刻是谁?谁也不认识谁,只是恰好在某一个时空,我们彼此撞见,然后匆匆话别,甚至只是擦肩而过,来不及见上一面转眼间便各自天涯。平行线不会相交,而相交线也只是在此刻有着最近的距离。有心的路人或许会旧地重游,可是,雨还是那时的雨、人还是那时的人吗?听谁说了这样一句话,“错过,便不再遇见”,或者,在某种意义上,它就是真理。忽然觉得好悲,从“相濡以沫,不如相忘于江湖”的揪心诉说到“世界上最遥远的距离”的深情独白,再到“最初不相识,最终不相认”木然决绝,从此划定一道鸿沟,谁也无法逾越。岁月会流动着将痕迹洗净,可是心却一直盘桓在原地,若隐若现。失去记忆的某一方,堕几次轮回,上演几幕如此的撕心裂肺放肯罢休?雨水浸满了我的双眸,思绪却不曾凝固,肆意纷飞着,我似乎看到,异域也有某个人把我的经历走了一遭……闭上眼,异域的异域,循环的循环,周而复始,延伸着一如这不夜城绵长而陌生的街道,从破旧的年华到古铜色的苍老。
或许,雨是有记忆的。它一定也是为了追寻什么东西而来,否则它不会一次又一次,那么势如决堤,那么义无反顾。然是雨的记忆还是上天的多情?某一处的土地上演了太多的悲欢离合,那一方晴空释怀不了太多的情感,回忆太重,思绪太浓,直至憋屈着流下一滴滴泪水,去模糊自己的记忆、填补记忆中的空白?耳边满是哗然,只听见心底一阵空响,雨不会诉说。
又想起那个倾尽一生挣扎最后以一滴化雪的眼泪结束的唯美故事。那是朋友心中那个关于“蓝雪海”的传说。当蓝天和大海这一对恋人最终相隔万水千山,只能对视不能言时,来自蓝天的所有思念化作一滴泪,穿越重重阻碍,最终化作一朵轻盈的雪花与大海作无语的问候与关怀,其他的都不重要了。
情太深也好,回忆太重也罢,只是希望,在儿时那片灵魂栖息的地方,喝水不会成为一种奢侈,一种贪婪。雨中的回忆纷至沓来,还记得当年翻不过的大山,跨不过的河流,跑不过的邻家小狗,摘不到的黄瓜、柚子、橘子,还有那些手拉手轻声细语湮没在流年中的不能说的秘密,属于每个人的诗集,字字句句,点点滴滴,悲欢离合,尽是烙在心底的记忆。不喜欢牵绊,又害怕孤单,从小到大,一直藏在心里的不变的信仰,后来发现,原来,还有一种植物叫做蒲公英,没有翅膀,没有脚,却也一直随风飘扬,做一生的旅行。
雨不是开端,无法选择生命的开始,还有那些可能注定缘定三生的亲人;也不是结束,就算当生命结束在一场壮美的葬礼中情感依旧可以成为牵绊,应了那句“心若在,情便在,爱永恒”。若雨只是过程,途中或喜或悲,或爱或恨,或弃或留,或匆匆别过,或一生相随,也许才能更好的诠释那些如噩梦一般在夜阑人静、午夜梦回悄然登场的痛。
来世,愿如雨一般,带着记忆,流浪。然后,下下辈子,再带着今生的记忆,做一棵不会痛的小草,长在悬崖边,眺望着异域的那棵大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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