沿海的空气多少带点咸涩的味道。睡不着觉的时晨总是睁眼朦胧地微光渐渐变亮变白,眼泪无声地流出。
打从懂事的那天,在清晨的微光爬满石阶的一刻,我知道,我的倔强可能是这辈子都不会清醒的漫长的黑夜。
one
我不是乖巧的孩子,我知道没有谁能保证谁的一帆风顺。我喜欢静、喜欢动,我关注着他的一言一行,我游走于有他的每一个角落,甚至远远地跟踪,站在离他的转角偷偷瞄他,等他转身又躲入黑暗里。
认识他时才十一二岁,隔着厚厚地玻璃,总是面无表情的大个子呆若木鸡地立在那里,我想哭又有点想笑回头又有点可怜他。每次当我肆无忌惮地窜进跳出时他都很平静地傻望着。偶尔会微微发笑,但幅度永远不大。有时他也会唠叨着:“女生应该文静本分点”还说“一定要认真读书才会出息……”我不理。
我喜欢书,只是不是所有一概不拒,所以当我领到毕业证、通知书就如释重负般地沉浸在他的辞令藻词间不愿醒来。
命运是失魂的主儿没有偏爱没有宠溺,早年的相识注定了现实的苍白,我的偏科成了难以逾越的沟壑。
那年的夏天没有一丝风伴着电话里恶狠狠地声调我无力回旋,我落魄了我成了这季里最落败的松子,飘摇的竹影,孱弱的鸟鸣,还有斜卧在枯草中的老黄都如是对夜的残喘呻吟。
这个时候我真怕,我努力地闭紧双眼,仿佛世间的光都聚焦在了那一点上照得眼发麻。“为什么上帝在替世人打开一扇窗时却没有为我敞一道门……哪怕很小……”忽然,你的手一下子张开了,似撑开无数双莹白地翅膀般,我看到了纯白的光,那么温暖那么迷人!只是,我没有料到那一次地相遇竟或许将成为彼此平生最后的交集。
two
我不信命我始终期待着与你的重逢。我频频出现在像是有你的生活里,用各种方式试图引起你的注意。
雨季,撑把油纸伞漫无边际地行走于青石铺就的小巷,静静地回廊匆匆地人流,寂寥地书院,但凡透着静地光影里我总是能见到你的身影,伟岸而多愁,仿佛从未分离。夜里,凉爽的风吹过卷起摊放案桌上的读物,刚巧停歇在第七页。顺着风的香气依着栏杆读起,文章讲诉的是有关幸福的意味或可作是人生的最终意境吧。每个人都会渴望幸福,都希望幸福来临,可当我们真的就以为“幸福”抵达终点时的只唯美时才猛然发现原一直追逐的其实亦不过如此。
高考后有那么一瞬我曾经以为向往的自由远方从此离我越来越近,仅管也曾想过结局会很糟,但黑夜沉睡后醒来的白天却让我有着近乎狂妄的渴望。只是意想不到的是,命运的神使并未因谁的狂热多一点而仁慈一点,长期的不眠之夜的守候成为理所应当。我又一次沦落在自设的陷阱里。
枕间散落地墨香,堆砌如山的刊选,许久不敢靠前一步,时常坐在房间门外的地板上独自发着神。不知过了多久,外面没有了声音,我的腿已经蹲得有些麻木,眼睛酸涩睁不开,扶门站起,以为这就是永远的再不相见时,门吱呀一声开了,你扑将进来抱着我的胳膊死活不放,眼泪蹭了我满脸。
three
“你真的打算就此放弃?”你问。
良久的沉默。
“其实,也许……我本不适合……早该放弃……”我冷冷地答。
“世上从没因少了谁或少了谁的相伴而冷清地……况且,他从未属于过我”
“那……那么多年的梦想怎么办……难道真要就此胎死腹中?你会甘心?”你逼问着。
我无语,泪冷冷地落了一地。
“遮住我的双眼,我依然能看见你
捂住我的双耳,我依然能听见你
没胡了双脚,我依然能走向你
没有了嘴巴,我依然能呼唤你……”你轻声细读着,眼角的光却不偏不移落在我的眉间、眼边。
“我又何曾想放弃过,只是,这份重我唯恐承担不起,某日所幸被摔得粉碎。”
four
泪,滑落,流过脸颊,滞留唇角,嚼碎,倒不知其咸涩。
望着屏幕上秋白赠与之华的那枚别针“赠于我生命的伴侣”的刹那,恍然醒悟,有些人不一定相识才相知,有些事不一定完美才厚重,有些梦不一定未来就无时,一如明暗相间的灯火背后谁也不能断言那梦中的人不曾清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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